万圣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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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降临于白铃兰》第十一章(下)+第十二章

【这里是本篇的解答部分,请保证阅读完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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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陈迎春的一番话并没有能影响到田华中,他仍然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看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也是那里来的?”田华中的眼睛仍在尽全力寻找那个理想的突破口。

“是啊,而且,我们不是你要找的人,正相反,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来取我性命的,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了。”

“所以说这是一个误会,我们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是欧里斯,在我前面的那位是伊莱斯,也就是你的儿子。当然,后来他利用空间穿越能力占用了你的身体,也成为了凯尔斯王。”

听到这话,田华中才稍微放松了些,不过随即,他又紧张起来,密切注意着对面的行动。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别想骗我了,你们一定就是那个袭击者吧?”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文多元微微侧过头来朝身后问道,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将目光离开田华中。

“因为你被骗了啊,伊莱斯。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反叛者,所以我们都不知道,那个阿克修斯是连体人。”

“连……连体人?”

“是啊,这个信息还是你告诉我的呢,双子是不吉利的象征,包括连体人也是。于是我突然想到,阿克修斯会不会就是连体人。就在不久前,我问你关于阿克修斯的事,你跟我解释说,他生来就被排挤。这句话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生来就被排挤呢?考虑到现状,我猜测,阿克修斯是连体人。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阿克修斯生来被排挤也就可以理解了。而且,如果在那个夜晚有人将他的尸体切成两半的话,对于没有见过阿克修斯的你而言,会不会就像是反叛者的尸体和袭击者的尸体呢?这样的话就能解释清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并没有袭击者逃到这个世界。”

田华中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迎春的话让他产生了一点信任感,他比刚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没有收起手中的凶器。

“看来你占用了我的身体之后也遇到袭击了啊,那个家伙,果然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哎?等等,你们别光顾着自己说,我现在完全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文多元现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我就从头开始解释吧,真正的对凯尔斯王有敌意的是莫桑大臣,他一直觊觎着凯尔斯王手中的王权。五年前,先知皮尔亚所做的预言中所说的那个袭击凯尔斯王的亲信,就是指莫桑大臣!不过他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在五年前,他还不是亲信,凯尔斯王没有把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当时的莫桑估计只是一个卓有战功的将士吧。他真正成为凯尔斯王的亲信,是在真正的凯尔斯王遇袭,而伊莱斯占用凯尔斯王的身体之后。”

“可是等一下……那么真正的凯尔斯王为什么会在白铃兰?这……这不可能啊……”

陈迎春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接着继续说道:“是啊,如果凯尔斯王的能力真的是帝王之气的话。”

文多元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陈迎春的意思了。

——目前我们所拥有的关于能力的资料都是前人通过反复的猜想和实验总结归纳出来的,而帝王之气这个能力,我并没有在前人的文献资料中找到。

这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自己一直以来都相信凯尔斯王的能力是帝王之气,然而仔细一想确实充满了矛盾。首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别人也拥有这种能力,其次这样的能力居然从来没有出现在前人的文献上。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关于凯尔斯王的能力都是由莫桑大臣告诉他的,而现在他已经知道,莫桑大臣正是那个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那么凯尔斯王真正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那也是你跟我说过的哦。”陈迎春狡黠地笑了一下。

没错,自己早就应该知道,如果凯尔斯王能在遇袭的时候来到这里的话,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想要获得某种特定的能力,除了天生和继承之外,唯有通过一种途径,就是利用一种能力置换的能力,将除了自己之外的两人的能力互换。

这是自己曾经跟陈迎春解释能力置换的时候所说的话,反过来考虑的话,就是说,继承也是能力的一个来源。

而且,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吗?去追踪那个能力置换后自杀逃走的袭击者。

“莫非……真正的凯尔斯王的能力也是……空间穿越?被阿克修斯用能力置换的能力置换掉了?”

田华中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没错,难怪你不知道,因为我从没有用过这个能力。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能力,我不想随便使用,而且将自己的能力摊在台面上对于我这样地位的人而言很不利。

“那天莫桑和阿克修斯来找我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防备,结果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觊觎我的王权,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据说他们打算五年后动手,但是听到皮尔亚的预言之后,他们才提前了。那个时候幸好我还留了一手,在他们袭击我的时候我先穿越了过来准备好了身体,然后又穿越回去,在阿克修斯将我的能力置换给莫桑的同时,我再自杀逃走,时间刚刚好。那时候我之所以再回来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逃走了,而是要给他一个信号,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的儿子居然在那个时候穿越了回来,而且占用了我的身体。”

文多元回忆起来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莫桑所说的有一个袭击者被抓住了,那个人就是阿克修斯吧。事实上,阿克修斯不是在之前就被抓住的,而是在那个时候。后来,由于突如其来的战争,才使莫桑没有继续行动,而是等到了现在吧。

“想必之后那些异常的情况让莫桑开始怀疑现在的这个凯尔斯王是不是自己原先见过的那个,尤其是在他骗你你的能力是帝王之气而你却没有反应之后。也许就是在这种怀疑的驱使下,他查找了诸多资料,最终相信你就是那个穿越过来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现在的你在莫桑大臣看来完全不是对手。然而那天他的刺杀计划却失败了,他没有想到居然触动了警报,使得外面的士兵们包围了凯尔斯王所在的城堡并通知我来看看情况。他自知无法以一敌二,所以才灵机一动,利用阿克修斯是连体人这一点以及现在的凯尔斯王从未见过这个反叛者来制造假象,然后谎称有一个拥有空间穿越能力的袭击者和一个拥有能力置换能力的反叛者来偷袭你,这样就能让你离开凯尔斯王的身体。然后,他就可以轻松地杀死无法反抗的凯尔斯王,并向外界宣告,他没能阻止袭击者的刺杀导致凯尔斯王的遇害,从而掌握国家的实权。”

沉默了片刻之后,文多元总算是理解了他们的对话。不过,新的疑问随即诞生了。

“可是这和白铃兰的凶杀案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呢?”

“关键就在于这里,先知皮尔亚的预言。你还记得吧?被诅咒的画那个怪谈,怪谈里是这么说的,有一个美术社的学生因为什么事故而面临生命危险,后来奇迹般的复活后一句话都不说,对床边的同学要来纸和笔后飞快地画下了一副描绘地狱场景的画。现在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那幅画画的不是地狱,而是异世界!那幅画也不是地狱之画,而是预言之画!

“曾经我有一次去过异世界,那里有个老太跟我说过,先知皮尔亚将预言刻画在了石壁上,在那之后凯尔斯王就反复揣摩那幅画。再考虑到两个世界之间虽然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艺术是相通的,所以我相信有这么一种可能。此外,之前我回到萧朝阳的身体的时候,刚好在白铃兰所在的山脚下的一所医院里,在病床边,放着显示日期的数字时钟,这是医院给每个病床的病人和家属准备的。我相信,那个时候真正的凯尔斯王穿越过来之后,看到了数字时钟上的数字,立刻和自己见过的预言之画中的那串符号相联系,于是真正的凯尔斯王才急忙将那幅画完成。在这几年里,他学习这个世界里的知识的同时,也知道了,那副预言之画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有人要来这个地方取走他的性命,而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莫桑。”

文多元惊叫一声,他已经明白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了。

“难道说,所有的这些杀人事件都是——”

“没错,”陈迎春赶紧抢过话语权,“在所有的杀人事件中,分别有两套逻辑,或者说是满足两个不同的条件。其一就是有可能刚刚遇害的人,因为空间穿越能力的条件之一就是需要一具刚刚死亡的尸体,他要阻止一切有可能的穿越机会,让这些受伤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下;其二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要和他接触的人,因为很有可能袭击者已经穿越过来了,这样的话,费尽心机想要接触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他必须要消灭这个隐患。虽然这么做毫无疑问会牵扯进许多无关的人,但是我们不能忘记,凯尔斯王是一个暴君。”

田华中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起来,一度放松的手再次握紧了。

“医务室自不用说,胡镜也应该是在医务室门口看到了正在行凶的田华中,她估计逃了出去,却仍然在外面被田华中发现并杀害了吧。此外,消防队员和高一一班以及从宿舍楼那边过来的人同样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在过来的途中遇难了。当然,康伟豪和江山水也是如此,谢鹤曾经描述过当时的场景,康伟豪在发现尸体前曾经摔了一跤,而且那时候田华中就在现场!马雄被杀也是因为这个,他一直都在执着地寻找你,这给你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此外,杀害高一二班全员的主要理由是因为高言明,之前他一直在调查案件,那时候肯定也到了高二八班,他当时肯定也怀疑过你吧?在他的那张名单上,就写着田华中的名字。相信当时他肯定给了你不小的压力吧?当然啦,不仅如此,之所以你现在趁着这个机会跑过来杀我,是因为——你确信我一定是空间穿越而来的!因为真正的陈迎春,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不过为什么我会昏迷那么久呢?听你的口气明明你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这是最初的时候他的疑问。为什么伊莱斯空间穿越之后可以立马醒过来,而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却依旧昏迷呢?

——这个能力发动之后,就会穿越到异世界的一个在那个时刻附近死亡的人身上,相当于是侵占对方的身体,同时治愈一部分的致命伤。

这句话便是这个谜题的答案。陈迎春第一次摔下楼梯后濒临死亡,随后又被紧随而来的田华中看到了,又将他的头砸向了墙壁从而导致陈迎春的死亡。而空间穿越能力只能治愈一部分的致命伤,所以原来的伤势依旧存在。

“如何啊,凯尔斯王?犯下如此多罪行的你,承认自己的过错了吗?”

“过错?”田华中冷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过错,这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我可不想被那个人杀死,他现在肯定还在某个地方蠢蠢欲动,想要夺走我的生命呢,储藏室里,实验室楼那里发生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可不能死,哪怕把这所学校的人都杀光也没有关系,只要我能活着就可以了。”

“想要自己活着,这就是你利用置换而来的操纵天气的能力,将白铃兰的师生困在这里并残忍杀害的理由吗?”

“操纵天气……你是说……”文多元这才明白,这场怪异的大暴雨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人控制的。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为什么以前凯尔斯王作战的时候总是占据天气优势了,原因就是莫桑的操纵天气的能力吧。

之所以得出这条结论,是因为陈迎春想起了在医院里的时候看到的晴朗的天空。明明是在白铃兰所在的那座山的山脚下,为什么会和白铃兰里面的天气截然不同呢?而且,连着一周毫不减弱的大暴雨以及恰巧在此时发生的杀人事件,不由得让他产生了联想。

“我可不会束手就擒的。现在已经是4月28日的凌晨了,再过一天,我就可以安然无恙了,我就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不希望你们来打扰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杀过一次自己的孩子,还能再杀一次。”

放下狠话后,田华中打算往回走,但是没走几步,就被文多元抓住了。

“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请你不要再去杀人了。”

“嗯?谁会相信你们?我只相信我自己。”

“拜托你了,从以前开始,我就想跟你说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对待他人的生命呢?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谁都没有权利去夺走别人的生命——”

“我总算是明白了。”田华中先后看了眼文多元和陈迎春,“你们也想让我死。那幅画真是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也好,莫桑也好,都想让我死,你们是不会得逞的!”

田华中挣脱开了文多元的手,飞快地跑开了。

“喂,等等!”文多元和陈迎春对视一眼之后赶紧追了上去。

穿过树林,穿过西侧走廊,穿过东侧走廊,他们紧跟在田华中的身后,但是田华中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根本跟不上。在他们跑出东侧走廊的时候,田华中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


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这样总算是安全了,田华中这样想道。他看到了地板上平放着的那幅画,那是他在23号早上发动操纵天气能力使得暴雨封锁教学楼之后就去储藏室拿出来的。之前他就找到了自己的这幅画,不过在那时还不急着拿出来。

他走了过去,拿起那幅画,端详着上面的场景——自己被绑在行刑的柱子上,周身环绕着火焰,在自己的两边,是正在系绳子的两个儿子,在远处,则是一个黑影,他正偷偷地朝着这里看着。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他相信自己能够活过这一天,如果有人想要来找自己的话就杀掉好了,那两个家伙再来麻烦也杀掉好了,反正自己无所谓,只要自己能活着就可以了。

这幅画,已经不需要了。先知皮尔亚的预言,真是个笑话。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到了一旁柜子底下的火柴。刚好可以用一下,他这样想道,便伸出手去掏出了那盒火柴。

 

“你们……怎么了?”秦永亮刚好从一边下来,看到他们正在走廊上奔跑着,怀疑是出了什么事。

“是田华中,他往那个方向跑了……”

“那个方向……”秦永亮眯着眼睛看着陈迎春所指的那个方向,紧接着,他张大了嘴,然后撒开腿就往外面跑,“那里是料理室啊!”

“料理室怎么了?”

“那里——”

还没等他说完,料理室的那个方向就传来一声闷响,远远地还能看到在黑暗的另一侧熊熊燃烧的火焰。

“在暴雨之后,由于山体滑坡,里面的天然气管道泄漏了,所以我们才——”

秦永亮万般悔恨地垂着头,他觉得自己本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

4月28日,皮尔亚预言的最后一天……

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呢?

陈迎春将目光从秦永亮转向了那片火海。

突然,一道光洒了下来,接着,又是一道。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发现他们头上的乌云正在向四周扩散,明媚的天空又一次在白铃兰的上空出现了。而还停留在空中的雨滴,一齐绽放开来,形成了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在空中折射出绚烂的光彩。整个白铃兰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最先注意到窗外变化的是那对高三的双胞胎范气宇和范心宇。他们兴奋地跳了起来,一边伸出手指着窗外一边对着教室里的沉闷的同学们喊道:“快看,快看!天亮了!天亮了!”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当他们看到外面的阳光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太阳……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高二的学生们都跑了出来,相互击掌相互拥抱,一起欢呼晴天的到来。

“这才是我们认识的白铃兰啊,这才是我们最美丽的校园啊!差点就把最美好的这一切给忘了……”

 

对于高一而言,他们的反应更加强烈。对于他们而言,这道阳光就像是意味着平和生活的到来,意味着之前担惊受怕的生活得以终结。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担心哪一天自己就会成为那个恶灵手中的亡魂。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扭曲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值班办公室里,李健方明显地感受到亮度的变化。他惊愕地回过头去,看到了外面消散的乌云,飞溅的水滴以及碧蓝的天空。这到底预示了什么呢?他摇了摇头,蜷起了身子,躲开了窗外温暖的阳光。

对于自己而言,黑暗才是最好的去处。

 

白铃兰,从噩梦中醒来了。


第十二章:幸福回归


1

2011年5月2日。

原本热闹的校园今天却非常安静,穿着黑色衣服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前往操场,没有人像以往那样和同学打打闹闹,没有人像以往那样和别人开着玩笑。整个学校都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中。

早上的升旗仪式,和往常一样,大家排着队沉默地站在操场上。以往的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心不在焉地想着接下去的课上该做些什么好,什么作业还没做完要怎样才能混过去,又或者是和周围的同学默契地微笑着,对台上领导的发言不屑一顾。

然而今天,所有人都低着头。时不时地,还能听到高一那边传出的抽泣声。转头看去,会发现高一的队伍中空出了好几个空位。

升旗仪式的最后,由学生会代表带领全体学生哀悼在上周的连续杀人事件中遇害的学生,同时宣读遇害者名单。由于学生会长马雄的遇害,所以就由曹尔修代替。

“高一一班,夏明,金羽衣……”

最左侧有个女生坚持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她后面的那个女生上前扶起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拍着拍着,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高一三班……高一三班……”

曹尔修断续的声音引得台下的一些人抬头看着他,此刻站在台上的曹尔修已经是泪流满面,泪水滴在了“高一三班”后的“秦莉”这个名字上。

“高一三班……秦……秦莉……莉莉安——”

曹尔修读不下去了,跪倒在了台上,泪水不住地往下流着。

“莉莉安……我的莉莉安……啊——”

一些坚持着不落泪的同学也不禁潸然泪下,他们有的是被曹尔修的真情所感动,有的则是想到了自己遇害的同学。

明明在前一周还在一起上课生活,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这样的生死离别着实让人心痛。

 

2

学期最后的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在校门口,张贴出了所有遇害者的名单。而在校门外,一群记者和家长围在了学校门口,想要学校给出一个说法。

虽然当时抓住了凶手李健方,但是由于他背后有一个走私枪械的团伙,因此警方请求他们先不要泄露李健方已被抓获的消息,便于他们顺藤摸瓜,一举捣毁那个犯罪组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学校方面暂时还无法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以及一些急切要求赔偿的家长的逼迫下,学校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负担。而以曹尔修的父母曹伟和杨明莉为首的家长联盟们,仍然不放弃讨要一个说法。

白铃兰渐渐走向了末路。

 

3

已经到了毕业的时候了,吴梦浦一个人走出了校门。本来她幻想着的是和陈迎春一起,在高考之后两人一起走出校园,一起谈论过去的理想,一起描绘未来的图景。这样的画面,是多么美好呢。

吴梦浦回过头来,欣赏着自己生活了三年的这个校园。

“再见啦,白铃兰。再见啦,陈迎春。”

吴梦浦深鞠一躬后,转过身去,重新迈开了步伐。

新的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幸福就要到来了。但是……没有陈迎春的陪伴,果然很寂寞呢。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将自己对陈迎春的那份感情藏进了自己的心里。

就算是只身一人,也要继续前进啊,生命就是如此呀。

 

4

黄韶垂头丧气地漫步在教学楼附近的景观花园里,她也不明白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没了心情,觉得自己的心底缺了点什么。

不过,仔细一想,说是“莫名其妙”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自己是知道原因的。

陈迎春……

自己还喜欢着他吧,所以才想帮助他,才想着如果能让他幸福,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牺牲都好。她做到了,她将陈迎春让给了吴梦浦,而他们真的很幸福。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黄韶恍惚间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湿的,才发觉自己的泪水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陈迎春……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她不敢再想下去,慌忙间擦去泪水,快步穿过了景观花园。


5

听到美术社的成员遇害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陈丽丽一点都不为自己恰好没有在那天来到教学楼而感到高兴。

她是美术社的前一任社长,还记得这个学年刚开始的时候,秦莉兴冲冲地跑过来说她要担任社长一职。那个时候,韩雨江和曹尔修跟在后面想要阻止她,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一旁的纪艳听到了,对着秦莉冷哼一声;洪晓妮和刘安琪在一旁偷笑着,大概是觉得秦莉这么说很出丑吧;白纷雪倒是支持秦莉,她觉得自己也已经高三了,没那么多时间管理社团了,不如找个充满活力的继承者好了;曾溪还是和往常一样,躲在角落里画着画,对着这里不闻不问;赵芳和俞晚霞则是过来想要跟秦莉解释这工作是有多么辛苦,秦莉才高一,还不熟悉这里的生活方式。

最终,陈丽丽还是将美术社社长的位置交给了秦莉。事实也证明,秦莉这个社长无可挑剔,至少在这段期间里,美术社的11个成员相处融洽,这里就像是大家的第二个家一样。

天真可爱的秦莉,喜欢使坏的韩雨江,痴情的曹尔修,表面像个男孩子一样但内心温柔的纪艳,没有主见而喜欢凑热闹的刘安琪,活泼开朗的洪晓妮,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曾溪,傲慢的赵芳,喜欢喋喋不休地说话的俞晚霞,看上去很冷漠不过私下里倒是意外地很会说话的白纷雪。所有的她们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们之间的欢声笑语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前不久,韩雨江还提议,秦莉的生日就要到了,她想给那位公主殿下一个惊喜,于是拜托其他成员每人画一幅简单的以秦莉为主角的人物画。据说在韩雨江、洪晓妮和纪艳的遗物中,发现了那些还未完成的画作,而自己挤占周末时间想要尽心完成的那幅画最终也没能送出去。

陈丽丽拿着那张最宝贵的合照,照片的背景就是那次社团展示的时候,他们11人一起画的一幅关于雪景的画。那是在寒假的时候,秦莉搞了一个集体活动,每个人画一幅小的画作,然后一起完成一幅超大的画,最后在开学的时候放在学校里展示。这张照片,就是在那时留下的,背面还留有每个人的签名。

看到这张照片,就仿佛看到了各种生活片段——秦莉又被韩雨江欺负啦,纪艳又闹别扭啦,曾溪又病倒啦这样的。上面的每个人都是她最喜欢的朋友,每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一篇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回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未来。

陈丽丽不愿再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她不愿意看到那间留着鲜活回忆的教室,不愿去接受她们中的7人已经惨死的事实。

她生硬地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随后,将其丢入了一旁的垃圾桶。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压抑着哭声,匆匆转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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